到杜甫家打枣去

○ 李新

教科书上只注释杜甫，河南巩县人，巩县在哪儿？我从来没去细究过。这次随台胞青少年中华文化拓展营参加活动，其中有一项是拜访杜甫故里，我心中有些小小的激动。

巩县，现在叫巩义市，原来距郑州不远，一个多小时的车程，是属郑州管辖的县级市。这个地方，别看不大，可人杰地灵，不然，也不会被皇帝看上。北宋开国皇帝赵匡胤，出生洛阳，却将墓地选在巩义。你进入巩义，一大奇观会出现在面前，北宋皇陵分散在老百姓的田野之中。北宋，自宋太祖赵匡胤始，总共九个皇帝，除徽、钦二帝被金兵掳去，死后葬于黑龙江依兰县之外，共七个皇帝，加上赵匡胤父母合葬墓，形成“七帝八陵”之说。你在巩义，看到田野中有突出的高大陵墓，一般是皇陵，或王公大臣的坟墓。每一处皇陵都有石像群，分左右两边对称，蔚为壮观。我们经允许，参观了永泰陵——宋哲宗的陵园。

杜甫就出生在这里，而且杜甫出生在一座窑洞里。你没听说过吧？我从前也没听说过。我有些好奇，巩义属于河南，河南地处中原，有广袤的平原，并不属于黄土高原地区，怎么会有窑洞呢？而恰恰杜甫的家乡就有窑洞。杜甫的出生地是巩义市站街镇南瑶湾村，村后有一座山叫笔架山，说山却没有一块石头，就是形似笔架的黄土丘陵，这黄土正可以砌窑洞。我们去参观了杜甫诞生窑，砖券，高3米，宽2米，深20米，走进去清幽阴凉，供有“唐杜工部讳甫位”。非但杜甫出生在这里，他的爷爷，唐朝著名诗人杜审言也出生在这里。

我们可以想象杜甫的童年。杜甫虽然一生颠沛流离，但童年应该很幸福。这座窑洞，是杜家宅院的一部分。从杜甫曾祖父赴任巩县县令始，这里陆续建起上院内宅房、花园读书院和下院临街房，形成占地广阔的宅院。他童年过着“庭前八月梨枣熟，一日上树能千回”的幸福生活。

院子里正好有几棵枣树，枣子正成熟，和别的景区不允许采摘果树的果实不同，这儿允许小朋友打枣。于是拓展营的小朋友们兴高采烈地抡起棍子打枣，枣子和枣叶哗哗落满地，大人和小朋友纷纷在地上抢枣，喧腾起一片笑声。一个小朋友拿袋子装枣，到车上分给大家吃，每位营员吃起杜甫家的枣，嘴里甜津津的，心中也生起诗的灵感。

说起灵感，杜甫家也有一口井，他和他爷爷杜审言都喝过这口井的水，灵感源源不断，写出流传千年光辉灿烂的诗篇。这口井，不是我小时候用扁担提着水桶从里面打水那样的井，而是用辘轳拴着绳子摇的，绳子一头拴着水桶，把水桶摇下去，再摇上来，一桶水就满了，喝一口，甜滋滋；用它洗把脸，沁沁凉。我孙女过把瘾，开心得做梦都会笑醒。

杜甫十年漫游、十年求官、十年漂泊，就是从这里走向远方。

其实杜甫在家乡生活的时间并不长，即便童年，也有一多半时间是在洛阳他姑妈家度过的。纪念馆里有一张图片画的是杜甫的姑妈和两个男孩在一起，两个男孩，一个是杜甫，一个是他姑妈的儿子，他们一般大。杜甫幼年丧母，其父在山东兖州做官，杜甫就被寄养在姑妈家里。这年杜甫和他姑妈的儿子都染上瘟疫，姑妈为了照顾杜甫，自己的儿子却夭折了。所以，杜甫一生都没有忘记姑妈的恩情。

“会当凌绝顶，一览众山小。”年轻时的杜甫志向远大，游历四方，他去兖州看望父亲，途中遥望泰山过而未登，却写下了传颂千古的《望岳》诗。可他时运不济，生逢乱世，命运坎坷，四处漂泊流离。流落秦州（今甘肃天水）时，到山上采野果子，竟与猴子争食。然而，“穷年忧黎元，叹息肠内热”，杜甫忧叹的还是天下黎民百姓，在成都草堂，自家茅草房上的茅草被风卷去，又被南村群童掳走，“床头屋漏无干处，雨脚如麻未断绝”，但杜甫想到的是“安得广厦千万间，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，风雨不动安如山。呜呼！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，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”，在古代，有此胸怀者能有几人？